10月26日讯

曼联在主场0-3输给伯恩茅斯。The Athletic 赛后撰文,把红魔眼下的处境摊开来看。
卡里克穿过弗格森爵士看台和斯特雷福德看台前方时,步子竟和转播摄像机出奇地合拍。他不断挥手、鼓掌,右手按在胸口。看台上响起那首专属于他的歌——从球员时代的辉煌岁月起,曼联球迷就一直为他唱。歌声把他整个人裹住。
球员们落在他身后大约十五码,像是故意留出一段距离,让这位主教练独自接住看台的情绪。他们大概也清楚球迷接下来要做什么,又不想让他一个人扛着那股沉甸甸的压力。就在卡里克消失在老特拉福德球员通道的那一刻,震耳欲聋的嘘声骤然爆发。
这很可能是卡里克在曼联帅位上的最后一场球。若真如此,倒打破了一个近年的规律:莫耶斯、范加尔、穆里尼奥、索尔斯克亚、滕哈赫、阿莫林,他们下课前的最后一场,全是在客场。
自弗格森爵士告别之后,老特拉福德球迷还没碰上过这样的机会:在一个看起来像历史分水岭的节点,把心里话讲得这么清楚。这一次,他们的情绪里有一种哗变般的决绝。
“我们要格雷泽滚蛋”,夹杂着对拉特克利夫爵士的粗口;“你们把那座新球场塞进屁股里去吧”;还有人点名质问足球总监威尔考克斯。喊得最响、拖得最久的,是那句“卖掉曼联,滚回老家去”。
这些看台口号之所以格外有力,恰恰因为它们和献给卡里克的歌声缠在一起。卡里克站在技术区内,面露痛苦,举起手向球迷的支持致意,同时看着自己的球队在场上苦苦挣扎。看台的意思再清楚不过:卡里克就算被推上替罪羊的位置,责任也不该全压在他一个人肩上。
周五,曼联主帅发表了他能拿出的最强战斗号召,等于向球员下了战书。回应呢?冷得吓人。蒂莱曼斯在串联进攻上不比被弃用的布鲁诺·费尔南德斯更好,整支曼联沉闷,几乎生产不出什么像样的机会。
无球时阵型收得更紧、更保守,或许是想避免那个老毛病——开局早早丢球。可一旦进入攻防转换,他们又完全给不出威胁。上半场达洛特一脚射门高出横梁,主场球迷居然鼓起掌来。这一幕足够说明问题:看台太渴望看到球队哪怕露出一丝生气。可这支球队偏偏毫无锐气,接下来便是一场令人尴尬的溃败。
战术安排或许确实偏保守——可曼联球员在定位球防守里又一次严重失职,让伯恩茅斯轻轻松松打进首开纪录的一球,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约罗犹豫不决,随后滑倒,直接把第二球送给对手;这是那份漫长个人失误清单上的最新一笔。埃瓦尼尔森破门时,拉门斯像在梦游,呆立原地。老特拉福德又一次成了客队天才展示自己的舞台,而不是曼联球员发光的地方。
开场时,看台上的球迷和场上球员一样死气沉沉,客队球迷的歌声反倒响亮得多。到了下半场,老特拉福德那股幻灭感烧成了怒火。一部分怒火落在球员身上——他们垂头丧气走进通道时,嘘声阵阵。上半场斯特雷福德看台展开过一面巨幅Tifo,上面印着坎通纳、罗伊·基恩和布莱恩·罗布森的头像,写着“标准”。这恰好呼应了卡里克周五的做法:他想借曼联昔日传奇来整顿军心。可谁都知道,现役球员的表现离那条标准差得远。
不过,人们心里也清楚,真正把标准拉低的根子不在球场上。对曼联所有权的不满早就不新鲜,输赢都一样。可这一次,感觉像是球迷抓住了一个难得的机会,要把叙事权抢到自己手里。他们看着一位俱乐部传奇站在弗格森爵士退休后另外六位正式主帅站过的地方——那六位无一例外都想把俱乐部带回巅峰,最后都失败了。于是他们执意要让这次的困境不再由教练席上的人背,而要算到身后豪华包厢里的高管头上。
“不断地换帅、换帅、换帅?那其他部门呢?”利桑德罗·马丁内斯在输给马德里竞技后说过。“把责任推给教练很容易,推给球员也很容易,可其他部门呢?”看台上的球迷用最清楚的方式表明,他们同意这番话。
2005年格雷泽家族收购俱乐部时留下的巨额债务,到今天还在啃噬曼联的财政,也继续恶化球迷和高层之间的关系。英力士原本或许还能享受一段蜜月期,现在早散得没影了。票务问题、转会运作——或者说缺乏运作——到处都憋着火。
不信任和怀疑大得惊人:就算卡里克走到尽头,在这个已经把各种模板主帅“嚼碎再吐出”的体制里,换谁又能多成功?他们试过稳健的国会议员型教练莫耶斯,试过新兴战术大师滕哈赫、阿莫林,试过个人威严十足的铁腕主帅穆里尼奥,也试过俱乐部传奇索尔斯克亚、卡里克。这些年失望与衰落的共同分母,绝不是教练席上坐着的那个人。
有人问卡里克,是不是该让威尔考克斯或者奥马尔·贝拉达这些人站出来面对记者和球迷。他回答:“谁该说话、谁不该说话、什么时候说、怎么说,这不由我决定。我知道自己在这里的角色,就是跟你们对话,并尽可能从这个位置上代表球队和这家俱乐部。”
十多年来,曼联一直陷在身份认同的危机里:一边渴望过去的成功,一边又缺少把那种成功带进现实的条件。到底缺什么?教练席和董事会的专业知识,一种崇尚高绩效而不只是高期待的文化,一个能让这些元素长起来的财政环境——随便挑一样,都是缺口。
越来越明显的是,俱乐部需要的绝不是在新闻发布会上换一张新面孔。那些新帅上任短短几个月,看起来就像一下苍老了数十岁,直到他们明白:这份曾经被视作每个教练梦寐以求的工作,如今看起来根本没法完成。
卡里克的帅位或许已经难保。可那些高高坐在他们头顶的人,究竟到什么时候才愿意承担同等的问责?
下一篇: 没有了